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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有引力之虹(二)
    2018-04-30   傻傻的蠢小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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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南部回來當天就在網路書店訂了一本《萬有引力之虹》,無庫存
 下單後進貨,至今12天還未收到。之前有一次直接去淘寶買佩雷克,
 中國吉林省寄出,直線 2100 公里第三天就送到樓下的SEVEN,這樣
 的效率真讓人擔心台灣書店生意作不過阿里巴巴。




                  (5)

         品欽的小說裡充滿那些我們稱之為集體記憶的東西,電影、
        音樂、漫畫、家電與市佔率高的生活用品,服飾、食品、酒類
        、藥品、香菸牌子、汽車型號,遊戲、舞步,城市街道、交通
        班次、商業型態、實業家與政治人物的名字……〔如果量體夠
        大,集合起來不必說明自然就是一個時代的剪影。〕譯文對這
        些被提及的事物,參照了不少研究家們的掘古考証,一一確認
        這些名字果有其實,或完全只是出於品欽杜撰。但是如果你去
        問品欽他的小說裡有什麼是重要的,料他會回答都不重要,都
        可忽略,都可跳過。減去主題寓義,減去故事情節,減去場景
        事物的存真,剩下的就只有你自己的閱讀經驗了。




           (6)

     準此,我猜品欽會故意主張,把小說當成封閉的文本,煞有
    介事的進行研究並不是很有意義的事,還不如在自己的經驗裡
    搜摸,隨便講講小時候媽媽將位在大學口頂樓的房間租給一位
    研究生,後來他吞馬桶芳香劑自殺獲救,懇請通融寄存行李,
    言明病癒後取回,結果十六年來不知所踪。把他書桌抽屜拉開
    ,將裡面的物件由外層至內底,一一取出檢視,記錄造冊,就
    會是對他小說很好的評論。例如:


     (i)一塊安在雕成台灣島形之檜本底座的礦石、一小尊鉛製手工抛光
       的藝術女神像,一張穿長袍仿五四青年打扮的詩人兼流行歌手宣傳
       照,十幾張目前我尚找不到堪用磁碟機得以打開閱讀的軟式磁片。


    (ii)一本曉園出版社的《有機化學實驗乙》,和一疊 U9746 開頭,字
      尾單數的第七週學生作業,部份已經用紅原子筆圈叉批閱。據此判
      斷他是理學院與化學無直接相關科系的研究生,兼職帶大學部學弟
      妹上實驗課的教學助理。


   (iii)福茂 Decca 華爾特與費莉亞版馬勒大地之歌的錄音帶及一本關於
     此曲的中文的解說薄冊。這本薄冊的作者,除譜例及作曲家所據原
     詩與譯詞可供參考,又對漢斯貝克的唐詩譯集做了核對,他認為馬
     勒將原本情緒並不很灰暗的孟浩然〈宿夜師山房待丁大不至〉逆向
     渲染成一種陰森可怕的氣氛,並擅自將自身現況投射入詩,透過扭
     曲的手法,突出表現了一種與世訣別的絕望之情。尤其是加添了下
     面兩句:「 啊!美人!啊!世界!為永恒的愛情與世界乾杯吧!」
     更顯畫蛇添足般的突兀,其情調較之全詩則失之不類。在書末的半
     個空白頁,有個還算是可以見出個性之零亂鋼筆字跡,推測極可能
     是研究生本人寫下自己的看法,說不定與其自殺事件有關。

      『 馬勒這兩句譯後其俗無比的詩句,既非學者所云與友人訣別前夕的絕
       望之情,也非其人在生命盡頭對世界的眷戀,而是作曲家趕在眼看就
       要來不及之前,……〔中間兩行字跡漫漶無法辨識〕……我喜歡馬勒
       ,但不好意思學人動輒亂扯那些從他作品中感受到死亡迫近的種種嚴
       肅論調;我喜歡馬勒,只因他為「眼看就要來不及之前的徒然之舉」
       留下一筆感人的記錄;我喜歡馬勒,也喜歡妳,然而我的平庸、怯懦
       與善於欺瞞的惡質心地,卻只能永恒牽絆我沉溺在「已經來不及」的
       哀傷……』


        (iv)一本上上星期出完最後一冊已終止出版的壹週刊創刊號,
          我翻來翻去反覆查看許久,想找出研究生是為了哪篇文字哪
          張圖片決定收藏這份早期文件?雖有幾張姿勢與表情不壞的
          照片,但我直覺是接近倒數的一篇專欄文章,作者說他曾在
          美主編報紙藝文副刊,一日某人主動打電話訊問是否須要電
          影文字,相談卻發現該人對近年上映電影全然無知,時代廣
          場露天相見始知是個華人流浪漢,故不方便約在咖啡店或餐
          館,是學業未完成的退學生……文章寫在各式小紙片、廣告
          廢紙背面空白處,再拼貼成一大張,繳了兩篇稿子後開口借
          錢,然後消失無蹤影。作者很多年後返台任職創業,卻始終
          一直惦記這位仁兄站起來沒有?


   (v)高爾夫球星老虎伍茲招認患有性上癮症正接受治療的新聞剪報,
     上面用原子筆圈出一個錯字,自行更正在旁。不久前娛樂版才大篇
     幅圖文介紹前早安少女隊長矢口真理復出男女糾察隊,自爆以前是
     胃口大的肉食女,也被疑患有性上癮症。這則明明是好幾年前的舊
     聞,那一集節目我也看了,矢口真理一邊困窘痛哭一邊大開自己帶
     男友回家在客廳地毯上幹完又幹當場被逮嚇得挫賽的玩笑,怎麼又
     重刊一次?還是上回矢口真理上節目自爆性事復出失敗,相隔幾年
     如今已是二次復出?


       (vi)100 多張日本 A 片 VCD,以散亂不整齊,明顯
         有意圖鋪滿整個抽屜平面,作為其他物件之鋪墊的
         方式被收藏著。我對這些 VCD 世代的女優不熟悉,
         曾在湯禎兆數度再版的《 AV 現場》和他好幾篇不
         同文章看他多次提到 95、96 連續兩年票選最高人
         氣的女優夕樹舞子,這誰啊?此名根本不曾聽過。




             (7)

    如果品欽的書不寄來,只好繼續這招由心自創的自掰書評法拖延時間,
   接下來你們將可以看到租我媽房子的這位研究生遲至 28 歲以前仍未破處,
   直到他在 bbs 認識一個若舉辦床上奧運,一定可以奪牌的天才型少女選手
   。她說自己在認識研究生以前熱中一切可以賦予性解放意涵的行為,視訊
   網交、一夜情、與陌生人、與好友的好友、與外國人、與黑人、與同性、
   與雙性,在社辦角落或派對上觀摹表演、 調動全身所有器官同時進行交合,
   包括騰空或倒立在內的各種高難度姿勢、美術社兼職全裸模特,在房間架
   設攝影機邀人共演四級無馬賽克私人 A 片,從一 P 兩 P 三 P 到十幾 P 的
   聯歡派對,無不參與見識,迫切締造一日最多次、一日最多人、或連續進
   行最長時間,夸言各項紀錄……直到認識了研究生,教會了他做愛基本入
   門,自認這幾年來根源在於思想探索的性上癮症忽然不藥而癒了,再也不
   想做了,完全失去了興趣。她向研究生鞠躬道歉:很對不起,可是沒辦法
   。或者我們應該說是性上癮症在兩人之間巧妙發生了醫學無法解釋的病理
   轉移,破處後的研究生總是要做,陰莖恆在勃起挺發狀態,外出不得不罩
   件長版衣衫遮人眼目;事先評估約會若無相幹機會則推辭不赴。再接下來
   ,甚致可以看到少女在畫面上側躺在床,滿臉煩厭無聊,他用一隻手支頤
   頭顱臉頰,另一隻手持原文的《臨床心理學》課本兀自閱讀,任研究生從
   背後奮力上她……研究生索性也不要求她呻吟配合了,只管自己狂抽猛幹
   就好。在一個扭腰用力的節點,我們看到她觀閱既久,深思若有餘味那般
   用手撥翻書頁,悠哉往下閱讀。




             (8)

         我在一個閱讀的瞬間飄忽離題闖入
        十六年無人進出的歷史房間,一股空
        氣裡始終乾燥不了濕漉漉的隱匿氣味
        ,引發了斯洛索普的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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