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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四點下的雨,滴滴落落階前,青板石蔭地裡潮濕,胎生了一層綠苔。視影水滑,探手窗外手心手背都是涼,縮回來屋子裡,背涼著依然潮汗。沒有風聲的雨夜,聽遠遠像鳥喙細啄,像一個寂夜裡的鍵盤手。

把音響調高了聲音,對等窗外時雨頻差,在一陣切切磋磋聲裡,流盪起來舒心的旋律。有一陣子很喜歡聽莫札特,小夜曲弦聲輕緩舒慢,勾念起唸高中時躺在學長家上下舖,聽著從前廳落地窗飄進來樓上唸女校,常常穿著一條墨綠色短窄裙,搭一件白襯衫,外面再罩上一件同裙子色系的毛織外套,兩手細細長長的女生,換手掄指黑白鍵,撩得空氣一波一波振幅。後來在學校参加了國樂社,學人家拿草藤拉二胡。有一回學校在中山堂辦國樂欣賞晚會,七手八腳賄賂到了兩張門票,却怎麼也不敢在和女生一起搭公車的站牌提出邀約。之後,還是兩個和尚照原,各自手裡一本經,湊合著入場聽陽明春曉。

認識了住北海道的女生後,花了一個月時間背五十音,背得有點輪廓了,開始聽一點松隆子,熊木杏里慢節奏的日文歌。聽熟了歌曲韻律,反複聽過一二十遍,可以隨口清唱整段了,北海道的女生還跟日劇裡的台詞一樣,霧煞煞的。就好像看完了整齣“戀愛世代”,嘰哩咕嚕松隆子和木村拓哉鬥嘴鼓,印象深刻却是松隆子初遇木村拓哉時,兩個人跑去開房間,松隆子在冰箱門上寫的“色狼”。

聽歌YouTube 上阿悠悠唱的“一曲相思”,聽差不多會從頭唱到尾,要把歌詞默唸一遍,却只記得一句“心執念你一個,那我可能是多情了”。靜夜慢慢,歌聲載流,載不動的依舊是那些年,似也輕愁,似也真有所念,但是畫不出來模樣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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