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豆
    第十類戀人
    2021-07-19   心情
    57

經過了時間等待,終於排定了施打疫苗第十類順位。下午,高雄的天空,陽光刺耀,曬人影鋪在柏油路上蒸蔚騰騰;像是口罩底下的呼吸,大口小口循環著氣味滾燙,盛行一時間非典型、悶悶的夏日午后。早上,南灣的夏日早產,雲掙出來一絲帛裂,魚白翻個身,筷子夾溜了滾下來一顆熟燙的卵仁,濺灑在沿城的樓頂、過期了花開時序的木棉花枝椏間、六米暗巷的柏油瀝青上,攪一攪騷動起來城市的晨溫。常常在盛行西南風,或轉吹東風的偶然日子裡,鎮日高照的太陽光命長不過午後三四點,等轉回頭想要倒數日落時刻的剎間,山的仄峰忽然浮起一片黑雲正在鏘鏘圍起來封城之姿,臨海的水霧滔深了鹹水灣底域顏色正欲御風驚起一個落雷西北雨的夏日午后。

預約好下午三到四點施打疫苗,為了怕落後輪次,為了充數覆蓋率,兩點半就出門了。出門時陽光綻然,眺遠處,博愛路上巨蛋的圓頂切起一片光折射,幻落下來人影、車影,行道樹一樣的點綴著過期了木棉花開花季節的桑北一隅。等打完疫苗,走過巨蛋另一邊出口,繞半圈的漢神百貨,走到了來時路,寬綽的博愛路雲翳壓頂,遮掉了柏油路反光,而有了一層深、一層黑,漸漸的離序夏日光照,渲染了另一層猶以為是的日落虛景。只是,這時候風還吹得依依,即使戴口罩分不清是自己的口沫還是夏天的味道,依舊在風帶著雲走時不自覺就加快了自己回程的腳步。

做疫苗意願登記的時候,選了中位數人口的AZ和莫德納兩種皆可;沒問她太多細節,但是心裡有數她應該還是執拗於莫德納單一款。告訴她我的疫苗選項時,她說要小心血栓找上門來。她一向的執著和我一直以來不以為是的輕忽態度,像是蹺蹺板的兩端,搖呀搖搖到外婆橋,是非曲直各執一詞,誰也佔不到誰嘴巴上的便宜。若問有情,三十歲以前的女人,天君父母給了她一張臉,而後跨過了半斗米人生仍然能夠從她的背影、額間的髮海、咬著石頭說話的生硬語音、甚至拗彎手指時夾在指縫間的溫度流動,能夠靈犀一點就點燈她的全部樣貌,說認識她的這些年刻意無為仍然刻深了對她的記憶烙銘;也或許就在她轉身時,在她的舉手投足間,就看到了一支筆毫出鋒捺寫;一堆黑白鍵在她掄動手指時起飛、轉折、最後收尾於冷光裡的屏樑聽音繞樑;或是她慵懶著不說話,眼裡的神情交匯窗牖的天空連結成時間的碎步,涓涓滴滴淬釀成她一杯子的茶飲,那樣的細啄品味,值得她的一生,也值得了我和她的遇見。

戴起了口罩,我們也漸漸疏離了說話,用眼睛的語彙說道日子,用平滑的文字詮釋抖亂的情緒,用更多的留白揮墨掉車尾的排序;像我們不在乎,笑一笑哈!原來年輕離我們不太遠,我們是第十類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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