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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妳同名
    2022-01-12   心情
    138

千禧年後,每一次的跨年如同形式,守歲跨過了年線經緯,跨不過去滿檔舊事。而前塵未靖,新年的煙火已經燃亮天際。她,則仍在一片煙硝中摸索她的心理時差。

如若那個時間點,葉亦飛不經預告就接緊了現身。挑的時間點就在她青黃不接以前、和以後種種的空窗期。

她當時遇上了,葉亦飛咬生米硬闖陌生,直接就對號入座和她戀人關係。葉亦飛是她和梁媚如之間少沾裙帶的外戚,一時之間料難主饋她的椒房情事。而事情的演變就在她睜眼閉眼的瞬間,葉亦飛一腳跨過她的心理防線,讓她還沉浸在昨日、今日、明日種種時,就已經喪失了理智先機。和梁媚如搭手逛大街,葉亦飛跟影十步之外,她問梁媚如:“妳怎麼會叫上他的?”

梁媚如聽是聽到了,回的話卻是一派土洋腔調:“愛,就跟上了。就醬!“

說完,梁媚如擠眉弄眼往身後的葉亦飛瞧去,葉亦飛看眼機靈一個箭步上來就把梁媚如和她手上的大包小包全都接手了過去。直咧嘴衝著她和梁媚如諂媚的笑說:“Happy new year!”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被搶了兩手空落,不覺輕鬆,反倒像是被架上了脖子,而後面站著的劊子手葉亦飛,正舔著刀嘴,準備大刀一揮砍下她的項上人頭。

她思忖著葉亦飛何人也?予何人也?難道她只能是葉亦飛?

鬧事的梁媚如撤手說不關她的事。而此地無銀,埋樁要她年過不惑依舊難逃劫數,栽她一個大筋斗的,屈指一算,怎麼算都算到了梁媚如這個頭號嫌疑犯的頭上。梁媚如老愛犯嘴說:“不見黃河心不死,到了黃河邊上也不一定只有死路一條。”

足作為呈堂證供。

梁媚如說的是她,她無可,也無不可,中了暗算,上訴、駁回,三審定讞。

當年梁媚如花樣十八,和她同年,同一屆大學科考,同一張榜單上下兩個人名,她的名字上座,座下就是梁媚如。之後的大學四年,梁媚如和她分著吃不同品牌的奶嘴,卻分娩了同經期的生心理,見到彼此的那一刻都恨死了晚。走哪黏哪,吃、喝、睡一條鞭,說要學女媧補天,找一塊頑石補她和梁媚如的前世情。學舍寢室,安好了上下各一張床鋪,梁媚如和她像是約好了同執一心,白空了一張床放涼,擠,也要擠到同一個床榻上蓋同一條棉被做著同一個夢。梁媚如搔一搔腦袋問她:“我們是睡上舖好呢,還是睡下舖好?”

她當下就沒饒過梁媚如的大胸杯,撓撓兩把,磨磨虎牙說:“妳個小騷貨!下面搖,竊好情事;上面搖,人盡皆知。”

梁媚如頭一歪,似乎沒搞懂她的話意,接了一口馬嘴對著牛頭說:“君子動口,娘子動手,天經地義。”

她收一收梁媚如洗好澡換下來的內褲、胸衣,洗好了和她的一起掛到窗台內扇晾著。梁媚如躲在後面看她手理家政,沒搭手幫她忙,反而抱緊了胸前說風涼話:“如果妳捨不得把自己給別的男人,就留了給我吧!”

她聽了拿手指頭戳梁媚如掛在窗扇前的胸杯,沒好氣的說:“也是喔!我如果像妳一樣如此浩瀚江山,就算是瞎子摸巷,也摸得著路摸上門。何愁問津乏人?”

梁媚如低頭看一下自己,又看了看她,回說:“妳說的是鹿港的摸乳巷?”

其實,說的是另一個男人,高她和梁媚如一屆的外系學長,簡耀中。第一次看到簡耀中人,她咬了一口蘋果方才知味初戀,而仍然隱晦箇中,變得更加的阮囊羞澀。而另一套腳本,寫的是簡耀中走位她、梁媚如混沌三人行,模糊了她和梁媚如、梁媚如和簡耀中,甚至是她和簡耀中之間無法涇渭,不知如何分明的混沌狀態。簡耀中開始了頻繁出現在女宿大樓樓下時,抬頭看向她和梁媚如住的窗屋,梁媚如下意識爭先一步擠到窗子口,看了看,轉回頭對她蹙眉蹙眼的說:“樓下的那個慢郎中找的是哪一個悶葫蘆呀?”

梁媚如常愛說她個性悶葫蘆,剛好縫合她無能形外,放手無為的心理空城。加上簡耀中的慢,梁媚如的快,終讓她吃實了悶葫蘆,漸漸的變形三人行中人揀剩的母胎單身。

簡耀中個性軟柿子,坐實了她和梁媚如之間投鼠忌器。在不言無他的蒼白日子裡,三個人鬧熱表面氣氛,她也只偶而晃晃腦猜猜簡耀中的恍似有、和恍似無。相比於她,梁媚如人形合一,不僅胸前偉大,想的、做的一樣不究細裡、大而化之,放手一搏就擊倒了簡耀中的慢要害。她隱隱約約意識到了,梁媚如的無厘頭,會否剛好成就了簡耀中這樣的舊典型人物一個落入袋口的窠臼?而她琢於梳理她的苦情角色,反倒像是倒塌了又起的柏林圍牆,要再經歷過另一個冷戰時期,才能在迭起的革命聲浪裡移平心防。她不肯定簡耀中會不會愛上她,但是她很肯定她對梁媚如的愛是與生俱來的。慢起了,做晚了,無名無狀,卻是徹底的心甘、和情願。

很快的,學校四年過去,她單飛步出校門,脫胎她和梁媚如的四年臍帶,梁媚如和簡耀中也正攜手儷影要去過他們的小倆口恩愛日子。果然,她還在傷腦筋投履歷面試,梁媚如已經腰著簡耀中按門鈴出現在她家門口,遞了一張紅燙金的喜帖給她。她想著要不要說些什麼表面話,梁媚如已經先一把抓緊她的手拎著就往房裡帶,把她壓在床緣邊坐下,戴上少有的正經臉色說:“妳也喜歡簡耀中的,妳怎麼都不說?”

她一聽,想回梁媚如什麼,咽頭卻先岔了氣,憋著,沙沙的聲音回說:“妳聽誰說的鬼話?也不怕咬舌頭!”

說完,故意晾出來一雙偷桃手瞄了瞄對準梁媚如胸前,梁媚如急忙用兩手掩住胸口,說:“別!還沒洞房花燭夜呢!”

過夜了洞房花燭後的梁媚如,過不到七年之癢,連兩個人一起說好的生育大計都還擱淺在外一章,就節外生了枝。那天,她剛和攝影師截稿完成了社老闆要的影音、文字檔後製,回到家打開客廳大燈,赫然發現客廳的長沙發椅上蜷窩著一條斜背,她細看了眼熟,便走過去推了推梁媚如後肩,問說:“妳怎麼進來的?”

梁媚如不改身體姿勢,轉側了半張臉對她說;“妳忘了!以前宿舍房門前擺的備用鑰匙?”

又嚥了嚥口水,說:“我離婚了!”

她聽了,卻似乎磨不出來從前、現在、和往後,種種她和梁媚如之間交渾的情緒,磨好了要把它擺在臉上。只覺得梁媚如說了離婚,也就是她聽到的早跟晚,時間上的差異而已。婚後不到兩年,梁媚如開始把她住的地方當成了另一個後頭厝。先是在偶而的週休假日裡,殺出了程咬金殺到她的住房門口說想要和她敘敘舊情;繼則拉了個二十吋行李箱,說簡耀中出差,索性就湊合了時間差過來和她蹭蹭同溫;又過不久,梁媚如跟著搬家公司貨車載來了一件又一件梁媚如的貼身細軟。她一眼就認出其中一款是梁媚如純為收藏的薄款鏤空蕾絲鈎花漁夫帽,和一頂耍酷太陽底下兼具修臉效果的珍珠作舊水洗牛仔女帽。另外,一組兩件式馬克對杯是她在梁媚如婚前特地選在鶯歌藝術季在老街挑的結婚禮物 。其它的,她看著梁媚如把一件件夏日薄衣和過歲秋冬的薄厚外套通通拿往衣櫃吊的時候,忍不住就問梁媚如發生了什麼事?梁媚如說:“我把女人身上最厲害的胸器都拿出來使了,妳說,能怎麼辦!”

此情當下說軟說硬都不管用,她伸出手安撫梁媚如蓬散在長髮底下的焦躁毛囊,放軟了說話的聲調告訴梁媚如說:“怕什麼!妳還有我呢!妳在這兒留了備份的,牙刷啦、毛巾浴巾浴帽啦、粉餅卸妝油啦、眉筆唇膏啦,還有平底、高跟,涼鞋、船鞋、長短靴,食衣住行一應俱全,是不是?”

說完轉話題倒虧梁媚如一把:“妳如果不嫌棄我的杯子小,我的塑身馬甲妳也可以拿來當防彈衣穿。”

梁媚如一聽把身體翻正了過來,對著她的眼睛說:“防誰呀!他就一條死胡同,空有其表,但是此路不通!”

她想,如果是她跟了簡耀中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梁媚如的個性受不得一點點的委屈,痛到了深裡,即使要再揭開瘡疤,梁媚如二話不說也會立刻、馬上,跑來告訴她哪裡痛,痛得有多深。而她,卻恨不得曾經的傷口趕快結成痂,呼一呼,有人問起,她就說:“沒的事,妳記錯了!”

安靜了半晌,梁媚如突然自顧自說著夢般的囈語:“會不會?其實,簡耀中喜歡的是妳?”

她聽了想要發作情緒,竟也不聽使喚的,一下子就讓自己掉回到了從前,她和梁媚如的青春少女十八。

但是,那些個點滴,只在拼湊記憶時恍然瞬忽,卻更像是早晨葉尖上的露水,水逝了,青春歲月無痕。

經歷過了簡耀中事件,梁媚如整個人像是轉了性般。除了在情緒好發當下揀捷徑唸了兩年的日本短大,回來後匿身父蔭的家族公司,給外面的說法是為了幹練接班,實際上正如她找到了梁媚如印證說詞,梁媚如告訴她的:“以前好歹有個天蓬元帥可以做當馬前卒,現在好了,天塌下來一個人頂著。我太知道我自己了,都說遇事不二。以後呢,我一個人扛我自己的一輩子。”

說著說著,梁媚如突然拉了她往懷裡拽,又朝她拋了個媚眼,翹起狐狸尾巴說:“當然,少不得也要算上妳一份的。”

換她腰著梁媚如逛大街、買優衣庫、無印良品。在穿衣間渥眼梁媚如責付歲月後的身體圓缺變化,琢透後,梁媚如漸變得收斂緊實,轉一圈陀螺迴身,梁媚如說:“妳別自己一個人好就好,別忘了!我,與妳同名。“

梁媚如說她代她經歷過了簡耀中,現在換她代她梁媚如也經歷經歷葉亦飛 。

可能是命中有數,快要年過半百的她和梁媚如,嘴巴常掛著的,是再過個幾年等退卻了紅塵男女,說不定兩個人終於可以了了青埂峰上一樁公案,結髮一輩子。當晚,梁媚如翻了她的牌子,打電話要她洗好了澡在家等著。她等到敲了子夜更鑼,還不見梁媚如現身,就按下手機尋人。接聽手機的梁媚如在不知什麼樣的場合喧嘩鬧聲,她喊了幾次梁媚如的名字,只聽到手機咕嚕咕嚕兩下,就被此起彼落的吆喝、嚷嚷聲給淹了過去。等到翻篇了日夜顛倒,睡眼被窗外的車頭燈激起的一片幻光,刺得半夢半醒。一看四點半多,就快要天亮了。就踮起兩腳後跟,提了夢魂走到客廳玄關,打開門,揪緊了惺忪兩眼一看,門外站傾斜了像要倒的正就是梁媚如,而貼身梁媚如身邊的小男生,也正就是葉亦飛。

梁媚如睜眼說酒話,指給她看葉亦飛說:“諾!這個是我欠妳的!“

小她和梁媚如半輪歲活的葉亦飛,她第一眼看外貌中肯,但是或許因為主觀成見,覺得葉亦飛只是裝歲扮老,內中一口煉爐尚未臻至純青,就是喜歡拖著鬍子尾掃掃秋風而已。對葉亦飛這個人印記不存,最多發給他一張跟班梁媚如身邊的好人卡。宿醉後的梁媚如一覺醒來,劈頭一句話直接就問了她:“妳覺得葉亦飛怎麼樣?“

她以為梁媚如說的話只是延續漏夜不停,酒杯子口的一句風涼,就回了梁媚如說:“妳說的是哪個葉亦飛?“

梁媚如一聽拿右手抹亮了眼窩,瞪大眼珠子對她說:“妳玩真的還是玩假的?我有說過第二個葉亦飛嗎?又不是簡耀中,活著,活像個活死人;死了,又死得像個死活人。逢年過節打電話問候天氣好不好,問候妳這個二房好還是不好?就是不敢挑白了問候問候我。”

她聽梁媚如嘴裡說的簡耀中像是說的某路人甲,聽了也沒有過多的表情複印,只輕描淡寫的說:“他想幹嘛?”

梁媚如說:“問我?妳問他快一點!不過,要給他陪葬,妳捨得妳自己,我可捨不得妳。”

她一時間沒聽明白梁媚如說的話中話,簡耀中早就過水了她的記憶,陪葬了的也是過早、很容易就會被遺忘了的一段記憶。就像她買過,但是承受力不足的無痕掛勾,棄之不用後,就收納在雜物櫃的不知道哪一層地獄裡。

梁媚如看她不言不語,以為她又掉進去了心思,轉過話鋒接著說:“所以囉,我幫妳千裡,不對,是百裡,也不對,是十裡挑一挑了個完人,葉亦飛。”

她一聽到什麼千百十的,加上完人兩個字,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說:“妳說葉亦飛是宅男,我還信。說他是完璧之人,誰造的孽呢?”

梁媚如接下她的話尾巴繼續說:“妳龜毛,我就算是瞎貓也不能隨便抓了隻死耗子濫竽充數。不過,妳放心,我已經先幫妳摸骨摸了一遍葉亦飛。這是我欠妳的,責無旁貸。”

她第二次聽梁媚如說欠了自己一個男人,想要問梁媚如所欠何來?又怕說多反而坐實了自己心虛。努力想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以前的她是怎麼在梁媚如和簡耀中之間穿插她的角色?也許她一直疏忽掉了的,梁媚如其實和她一樣,心裡一直都藏著一些不願多說的話,和不願拆穿的事情。也或許梁媚如看的她,遇事不經心、無所謂,才是真正的無厘頭性格。

掀開了手裡王牌,梁媚如果如其言,一下子就退位簾後,騰出時間、空間,都留給了她和葉亦飛。先是梁媚如假傳懿旨要葉亦飛到她蟄居的中宮、梁媚如避居的夏宮換燈泡、通馬桶、抓屋漏,葉亦飛作活、梁媚如盯梢、她上她的班。很快的,戰情急轉直下。她下班回到家,打開門,沒看到梁媚如,卻聽到了廚房一陣敲敲打打的聲音。她循聲走到了廚房,只看到葉亦飛正埋著頭和流理台邊上的水槽龍頭捉對廝殺。她問葉亦飛:“小如人呢?”

葉亦飛不嚼白字直接回說:“喔!她沒來!”

她又問了:“那你怎麼進來的?”

葉亦飛回說:“梁媚如跟我說了,鑰匙就放在門口鞋櫃倒數第二層右手算過來第二雙船型包鞋的右腳裡面。”

她聽葉亦飛數鞋子說話,臉上的表情跟著一驚一乍,嘴巴卻是藏緊了要如何編派梁媚如的不是,只噤口吐了一個字出來:“喔!”

不等時間緩衝,葉亦飛在梁媚如軟兼的側翼助力下順利攻佔了灘頭堡,並且準備隨時對她展開全面性的攻擊。她眼看著葉亦飛一動,她就更退得一靜,說不上來原因,也找不到足夠說服自己的誘因。梁媚如看和尚太監都已經急得要轉性還俗了,太君仍然不為所動。找了個不尷尬氣氛的下午茶時間,一邊幫她剝蝦殼獻殷勤,一邊敲邊鼓套她的話:“再擱就翻篇半百了,妳當真要跟我一起磨牆壁過乾癮?”

她跳到了局外,挑一句話反將了梁媚如一軍:“如果葉亦飛真那麼好,妳怎麼捨得放著他涼,不拿來自己用?“

梁媚如聽了,眼皮一翻,差點就把正在眼窩裡轉呀轉的兩隻眼珠子轉了出來。收了收尾音,只淡淡的說:“我傻呀!遇事不二,妳忘了!而妳,仍然未經人事。”

她拗不過梁媚如的強推銷,但是這種事淪落到了情緒末梢,別說動能不足,就算是勉強催動馬達,恐怕也會是一段路遙了,仍然不知馬力如何的白忙活。她把臉湊近往坐在桌子對邊的梁媚如靠,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給梁媚如聽:“其實,我常常在晚上睡覺前的那一刻,發現到我是另一個妳,一直夢到了早上醒來,才又讓現實中的我重回我現在的軀殼。妳別不信!是真的。而且不只是現在而已,從以前唸大學的時候和妳睡一張床,就後遺了夢境,直到現在。幾乎,每個晚上都要重來一遍。“

梁媚如換上一對深情的眼神,潤了潤眉睫眼對她說:“妳怎麼會跟我做了同樣的一個夢,而且做了那麼久還醒不過來?“

梁媚如說:“難怪!以前的簡耀中算一個,現在的葉亦飛也只是加一,誰都不能離間我們的感情。”

她凌空一抓,抓回來梁媚如元神,問梁媚如說:“那~葉亦飛呢?”

梁媚如回說:“照樣讓他來換換燈泡、通通馬桶、抓抓屋漏。反正放著閒,不用白不用。”

說完正眼看著她,兩個人交換過眼神,沆瀣一氣都說要重置兩個人的記憶晶片,找另外的地方藏她們的備份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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