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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思(變奏曲)
    2020-08-14   小說
    587


常經過的這家咖啡館,就在大學城旁。
清水模的灰色外牆,懸掛了許多蕨類,流蘇花環繞著一池白粉的睡蓮。
悠游的魚兒、流動的水紋,還真有效地阻隔了高速的喧囂…。

難耐渾身黏膩,推門而入。
入門的清涼,讓艾思終於舒展了眉,尋了滿意的位置坐下。
蒼翠的羅漢松與各類雜誌巧妙地形成低矮的隔屏。
鼻間還有有來自角落花器裡野薑花與百合的香甜。

鬆了一口氣的艾思,像是憶起什麼似的,連忙拿出手機 點開了信箱。

「您的冰滴來了哦~」秀麗的女孩,俏皮地眨眼後,刻意地甩動著長髮,妖嬈地步回櫃檯.....。
茉莉的香氣....
目光不覺地尾隨,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個魅惑的身影,炙烈的唇….。

面對著吧台,一位白髮、大紅上衣,聲音宏亮的男子邊拍著桌子還邊訴苦...。
長髮女孩兒,除了偶爾回應一句,就是沈默地低頭忙碌著……。

「唉!我真是鞠躬盡瘁了!」

莫名拔高的音量,惹得女孩停滯了正在擦拭的杯盤,柔柔的應著:「阿伯,俊哥要是過來,我再通知您,您還是先回家休息呀....,要不然,阿嬸會擔心的⋯⋯」
「唉....我真是…我已經兩個禮拜睡不著了….」

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明明回甘,腦海裡突然浮現昨夜的尖叫與咆哮,無端讓他心頭一緊!

沒隔幾秒時間,右前方突然傳來間歇、刻意壓低的說話聲....,是一男一女的對話。

他們雙手交疊著,明豔的綠色雪紡紗女子,飄散過來若有似無的香味,面龐上似乎閃著淚光,只見背影一身灰,帶著白色球帽的男子似乎渾身正在微顫著。
「對不起,我-⋯⋯」
「別說了,不怪你,我會好好善後,你也不用擔心..」

羽扇般長睫激情地眨動著,女人還纏綿地將臉龐輕輕碰觸男人的手。
「只是以後,我們,就別再見了.....」
一陣壓抑的喉音…,男子難掩崩潰…
頭掩雙手之間,壓抑地抖顫著。
沈靜了好一會兒,只見女人再度貼近,又撤開了手,戴上泛著紫光的太陽眼鏡,不再回頭,優雅地步出室內,走向艷陽…。

看了心塞地的艾思,沈沈地放下馬克杯!
不斷逼婚的女友,越來越強勢….

但,愛情那裡以時間計?
身心又如何能相違⋯?
就算你盤根錯節,掌控全局,但,我卻已深陷敵營,被人勾魂懾魄了….

再度深深吸一口氣!

他還沒想成家,卻不得不抉擇了…..

吧檯裡的女孩,客氣禮貌地送走紅衣男後,輕快地哼著歌兒,快速的打點起食材。
多麼美好無憂的年華….

當年女友,也曾這麼甜美純真吧......
他曾暗暗發誓要永遠守護的,
什麼時候開始變了樣的呢⋯⋯?

白色球帽男子,還像橡皮人一樣匍匐桌面,未曾動過。

他完全能體會他的心痛!
人若離了所戀慕,如同魚離了水⋯
只是,世俗不容呀⋯⋯

視線逐漸模糊的艾思,舌尖澀滯難當.....。

只聽見一陣嬌呼,一名健壯的男子從倉儲房門走出,一把環抱了女孩,「欸!不要這樣啦⋯⋯」
「你爸爸才剛走,」「欸....你!欸.......「說好的,幫你圓謊後,你要帶我去歐洲玩,你要說到做到!」
「有什麼問題!只要不被老頭知道」
被圈住笑得燦爛的女孩還沒回過神,厚重的木門忽地推開,走進來幾位表情凝重的刑警。

迅速說明、出示證件後,循線,三人停步在白色球帽男子的桌旁。
「****先生,方才一位女士握有證據舉報!您涉嫌對她丈夫謀財害命,還請您跟我們到局裡一趟..」

霎間凝結的空氣裡,除了偶爾飄來的野薑花香,就只剩下那名男子崩潰的哭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他閉嘴….」

艾思,好容易吞下一片混沌....,
胃卻又點隱隱泛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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