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相望若為情,別愁深夜雨,孤影小窗燈」

在網路橫行天下之前,信函是以手持筆書寫,貼上郵票,丟進郵筒,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每天帶著焦慮看那信箱千百回。然後,一年過了又一年,「筆友天地」橫空出去,五湖四海各路英雄,相聚於擂台,以筆會「友」,說江湖話武林。

不過筆友對談,無論以何種方式進行,有時就像放風箏一樣,總有斷線的機會。一封絞盡腦汁,情文並茂的信函,蝸牛傳書,淒慘的是那日思夜盼的一封信,竟是查無此人的退件,然而更慘的是,電子傳信竟像一道閃電,就沒有了。想想,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吧。

然而,從不曾謀面的兩人,若能經由文字而惺惺相惜,這是不是友誼,就難說了,但也不能就排除其可能性。長期的文字交流,或許可知道對方的思維、觀點和想法,但如何能確定這不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即使在真實世界,兩人相知相識,是否就成為朋友,也要看這所謂「朋友」的定義如何了。不可否認的,當兩人面對面寒喧,即使是胡扯,也比較容易得到友誼,祇不過是深淺之差而已。

我是相信,即使萬里相隔,不曾謀面的兩人,在某種意義上,或說當心靈觸電時,也許可以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吧。祇是兩人將以「藏鏡人」的姿態相交,彼此不問何人,或者掀開簾幕一角,盧山真面目相知相惜。我想這是「幽靈」,或是「朋友」的抉擇吧, 即使「朋友」如何,也常說不清。那與幽靈對談,也比自說自話來的好,至少回音不是自己說的話,不是嗎?

所以,友不友,有時也不是自己能完全掌握,這又要回到說一個「緣」字了。其實在這大千世界,「一夢之中,見了人我是非,得失榮枯,遂有出塵之志」,又何患於查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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