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往事一般,在窗子上搭起一座霧橋,牽引著我走上橋玄,直到把自己也走進去霧裡。

匍匐山陵的132階石梯,從山上往下看,像一把劍,劍插淡水。每次夕落黃昏,站在岩頂撫劍迎風,倒劍影河心,激起粼粼洵光,破風處她流向背樑的一根頭髮已經剖分為二。

像她常說:“喜歡站在這樣的高度,讓過山的風撞上臉頰,吹亂頭髮,刺刺的,冷暖知心,不記憶也深刻難忘。”

活動中心迎新舞會上,懸頂的玻璃燈球拍下櫛櫛光影,拍在她的臉上羞褪了青澀,迎來一層琉璃光彩。牽起她的手,感覺她的手心季節微涼,試著把眼睛埋進去她的髮裡找一絲暖意,恣隨她載我船搖,翻浪。

她說看我笑的樣子讓她忘了此時秋風正颯,走下山也不再害怕一個人孤涼。

當時青澀短逢,日子過得無是無非,兩個人約好了翹課,或追風朝夕,或一時興起縱身葦渡入方山。等把日子走涼了蒼灰,竟有宿身無處的漂泊感。

觀音山臥伏河的彼岸,偌寬的河水靜潺無聲,日子依舊拍岸驚聲過。

等驪歌短唱,站在山的崖嶺看著她一個人走下山。那個時候暑燄正盛,熱浪扶山滾滾,吹得晃山的樹枒兜不住葉片挲挲。她一把抓起蓬亂的髮塞進去衣涵,走遠了身影越細越小,終於走薄了透光,墜失在西河灩影裡。

她寄自東京都新宿區戶塚町的信寫著:“以前有你陪著,忘了時間概念,等一個人站或坐或躺著,才發覺手邊一下子多出來好多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花才能安然度過。”

讀完最後一遍她的信,把信籤褶成了一架紙飛機,從山的背風側送出去,看紙飛機滑行的曲線時高時低,像她這些年忙碌兩岸三地時,只顧著飛,忘了先要學習如何降落。

像彷彿看見一個她走上了霧橋,招招手,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進去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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