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圖摺疊成小小一張握在手中,風從哪裡來,就順著風吹的方向被帶著往哪裡去。握手的地圖攤開來其實不小,長寬大約是90公分乘以60公分,往上一揚就是一面巨大的船帆,身體是船身,風起,前面就是想要去的遠方。一早,陽光剛從襁褓中睡醒,天空有雲,空氣中有霧,陽光楚楚,心情有些悸動。眼睛閉上,腳浮了起來,再次睜開眼睛已經站上C29,雲曦底下正有列車在靠往月台。上車,心中開始默數一個個站名,等把列車浮上去港灣彎道,此時太陽已經長大,視線可以穿雲,車窗外C14站塢正慢慢從眼球上面壓過去。行程的中點站不是終點站,是視線的轉折,心情轉捩的起點。下車轉乘,洗了一遍邊城夜露也順便過濾了一遍記憶的邊緣,老屋仍舊斑灰,縮小版的主幹道還在視線裡壅塞,在撞山撞海前虛張聲勢一陣浪吟,就岔分兩路,一路走進去山的掩體,一路走海路漫過一個彎就銷聲匿跡在不曾間斷的潮聲裡。潮來有自,轉乘的腳剛剛到站渡船頭就被靠岸的纜索激怒了浪花,在浮水碼頭和船舷之間爭奪撫養權。刷卡上船,安心把身體交給了更近船頭的鐵欄,跟著船行時每一次揚高浪頭的瞬間緊接著就衝進去浪的谷底鬼門,流浪一次又一次的生與死。手中的地圖也早已濕縐了不堪用,況且又都浸趴了苦鹹的海味,捏緊了再鬆開就濕裂開來,不再是行程中的原版。就像此去何時歸來,也不知道,但也不必煩惱,無論走多遠都走不到的遠方,意思意思就好,等待疲倦了夜歸,到時候再向路燈問路就好了。